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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ugust 28

    On the Road

    从福田区区政府大楼走出来,我跳上305路公交车。车子开出繁华的市中心,像“拼命三郎”一样狂奔在宽阔的深南大道上,突然一个变道,我猛地向前打了一个趔趄。我心想,这大概就是这个城市的风格与节奏。我喜欢这种在路上的感觉,一直在移动,一路看到不同的风景,一路邂逅难忘的人与事。

    在宝安的最初几天里,在董老师的打点下,我们白天与政府部门打交道,受到热情款待,晚上在舒适的宾馆里休息放松,日子过得很滋润。接待的官员、企业负责人都能言善辩,说起自己的业绩时,更加头头是道。然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在东胜电机厂随机调查了一些员工,他们叙述的实际情况与领导们滔滔不绝的报告还是存在不可忽略的出入。在劲嘉纸业,虽然厂区环境优美,员工活动设施豪华,但是车间内气味呛鼻,令人不适。尽管车间安全主任一再强调说:“习惯了就没感觉了。我们恒温恒湿,没有问题的”,我仍然质疑这种工作环境中是否存在健康隐患。从官方的渠道了解信息,我们往往只能听到那些别人想让你知晓的事,看见那些别人想秀给你看的画面。每每遇到这种容易混淆视听的时候,我们更加不能忘记——“理性、客观、真实”。

    后来的几天,我们真正地下生活,分头出去自由采访,遇到了形形色色的外来务工人员。在宾馆旁的饺子店里,我们遇到一个湖北黄冈来的女孩。她从流水线上的普工做起,当过文员,做过房地产,也卖过保险。前几年,她在夜总会里做营业部部长。这份黑夜里的工作不仅使她面容憔悴,身体发胖,精神不振,还埋藏着许多意想不到的危险。有些客人对她们这些工作人员动手动脚,不怀好意,还有的客人竟然会在酒杯里放k粉,骗她们喝。平时,为了完成指标,她们会在一个月里过几次假生日,招呼客人来消费。一个月前,她实在厌烦了这种逢场作戏,游戏人生的灰色生活,辞职离开,与过去的自己决裂。当我们与她告别的时候,她真诚地看着我们,告诫我们千万不要去夜总会那种地方,太复杂,说她自己很后悔当初的选择。

    下午,在福田区政府,我们采访了一个很另类的外来务工人员——邹开兴。他没有经历过很多外来务工人员经历过的生存的艰辛,也没有遇到过什么大挫折,一路顺风顺水。他刚来就在办公室里做文员,不久又升任人事部助理。在上司的撮合下,他与一起工作的女助理发展了一段办公室恋情,并修成正果,在这里结婚生子。他在05年获得了深圳的户口,并在幸运女神的眷顾下,意料之外地进入区政府工作并受到重用。深圳,是改变他生活与命运的地方。这个外表安静,内心好强的男人在特区完成了他人生的华丽转场。

    最后一天,我们采访了宝安区百项技能大赛电工的第一名——吴黎明。他的经历和邹就很不同。他很热爱学习,初中时曾在化学奥赛中得过奖。但由于家庭贫困,他放弃了继续念书的机会。当时跟他一同获奖的同学,有的只用了两年的时间就考上了武汉大学。他一人独自来到深圳,没有任何关系。刚来的时候,为了省钱,他每天晚上花五元钱到投影厅去睡觉。在那里,他没有看电影,而是在厕所里冲凉,洗衣服。下半夜,人少的时候,他就在放映厅里晾衣服。在没有找到工作前,他曾住在三十多个人一间的小屋子里,每天吃饭只有盐渍萝卜和白饭。后来,他终于在日农觅到一份工作。不上班的时候,他经常泡在书店,只看不买。只有当他遇到很喜欢、很有用的书时,才会舍得买回家。因此,他家里的每本书,他都仔细阅读过,没有一本是摆设。通过努力,他从初级技工,做到中级技工,一直到现在成为高级技工,并获得技能大赛的电工冠军。

    吴黎明给人的感觉很积极,很淡定,对物质的欲求很少,但是在精神的世界里,却活得那么充实而快乐。我很为他可惜,其实以他的资质、实力,完全可以考上重点大学。那样,他的人生就会截然不同,但是他一点也不抱怨,一点也不后悔,豁达得让我感动。无论如何,他拥有许多我们缺失的品质与人生阅历,而这些东西是他一生最好的财富。

    如果说文学是人学,那么新闻学中更少不了活生生的人。当我坐在飞机上,在夜幕中俯视深圳——这座造梦工厂、圆梦沃土时,我忽然回忆起这几天在这里相遇的那么多陌生人。是他们,教我读懂了特区,教我读懂了生活。  

    飞机穿过厚重的云层,我依然,在路上。

     
    August 25

    深圳实践日记连载(1)

    8.15

    一早,我和韩丰一起去对面的沙县小吃店吃了一笼蒸饺,只花了3元钱。九点,我们一起去规划馆参观了宝安区的模型样板。

    宝安区属于关外,两年前才被划入特区。它是深圳六大辖区中唯一与海相连的区域。凭借地理的优势,它的加工外贸十分繁荣,总量占到全国的三十分之一。宝安区的规划基本是成轴对称的。在宽阔的中央绿色主轴上建有包括图书馆,青少年活动中心在内的一系列公共设施。两侧分别是金融区,办公楼和公寓楼。听介绍,像宝安这样郊区的楼盘房价都一路窜升到每平方一万五。这样的天价,连本地的普通工薪阶层也无力承担,更不用说宝安那些为数众多的外来务工人员了。中国人自古崇尚“安居乐业”的生活观,渴求有一个固定的家可以遮风挡雨,尽享天伦。买不起房使迫使很多人不得不打消在这里定居的念头。当然,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倒有利于深圳本市对外来人员的甄别与筛选。

    上午11点,我们在宝安区劳动局,和徐局长一起开了个茶话会。他首先介绍了宝安劳动局的整体情况,重点突出目前人员配置和现实管辖人数之间的失衡。宝安区有将近600万人口,其中外来人员占到570万。而事实上,宝安区政府的人员编制却是按照仅仅30多万常住人口来计算的。国家规定一万个人配置一个劳动仲裁员。按照这样的规定,宝安一个行政人员要管理20万人,人手面临严重不足。当然,僵局往往是许多改革的契机,宝安区政府“穷则思变”,推出了一系列独创的措施来改善这一状况。徐局长捧着相关的材料,把他们所有的政策措施向我们娓娓道来。此外,他着重介绍了欠薪问题的解决办法。

    中午,徐局长在一家海鲜酒楼请我们吃了一顿饭,还招呼我们喝酒。下午,调整休息后,我们乘车参观了宝安区和深圳市的面貌。去了那座连接深圳和香港的大桥,还在深圳河边合影留念。深圳和香港,一水之隔,头顶着毗邻的天空,却是那么不同。曾几何时,这边岸上的人们是那么觊觎彼岸的生活,做着彼岸的梦。听说有人当年就这么一直游到对岸的香港去,近乎发狂。自从改革开放后,此岸的高楼大厦像雨后春笋一般拔地而起,与彼岸的楼群互相辉映,融为一体。掐指算来,宝安真正快速发展的时间不过最近20年,却好像走完了别人100年才走完的路。但是,我们不该太急功近利,不应一而再,再而三地落入片面追求速度的误区。今天,宝安可供开发的土地只有20%了,而对岸开发了两百年的香港至今还有50%的土地可供开发。我们不仅要走得快,还要望得远,想得深,为我们的后代留出空间与资源。

    傍晚,我们在市民中心快速地逛了一圈。深圳的市民中心也是当地市政府的所在地,它由三个独立的区域组成,每个区域都是一幢气势宏伟的大楼。楼内宽敞明亮,设施齐全,各项服务全面周到。我觉得深圳市中心的那些大楼也比不上它气派。在这里,我看到了深圳市政府的办公效率与“执政为民”的工作理念。西方人谈民主,我们中国人自古重“民本”,这是两个容易混淆的概念。我们的政府现在能倾听民意,关注民生,解除民忧固然是好事,但我希望一切不只是走个形式。历史上,不少封建帝王表面上也能做到体恤民情。然而,他们只是把重民本作为巩固“家天下”的手段,而我们必须要将之视为根本的出发点与最高的目标。这就要求从“民本”到“民主”的质的转变。

    劳累的一天,写完日记,爬上床,我在疲倦中进入梦乡。 

    August 20

    pain-ing

      从8月19号起一直在深圳调查宝安区的外来务工人员,到区政府、劳动局转了个遍,天天请客吃饭。那天的油炸黄鱼很好吃。接着几天,下基层,去几个工厂发放问卷调查,了解实际情况。前两天,忙着约人,采访。昨天,终于结束了实践,去香港玩。
    一早五点就起床,坐火车,倒了n次地铁,到达香港。我们住在湾仔的一家四星级酒店里。周围都是金融中心的高楼大厦,还有香港城市展览馆,感觉就是浦东的加强版。在时代广场附近的池记,我们花了36元,吃了游水鲜虾云屯,很鲜美哦,我一口气全吃完了。吃完午饭,在铜锣湾附近走马观花一样地浏览一遍。我们匆忙地赶往下一个目的地——海洋公园。
      坐上609的大巴,我们去大树湾。在盘山公路上绕来绕去,终于到了蓝色乐园,这里是许多香港人童年中最美好的记忆。在乐园里玩的第一个项目是太空摩天轮。为了做这个大转盘,我们在酷热难耐的天气中,在汹涌的人潮中排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队伍才轮到。玩过以后,发觉不过如此,一点不刺激。我们继续乘电梯上山。没看到海洋剧场的表演。我们跑去排队,玩海盗船,还比较过瘾。四点多的时候,在纪念品商店买了些纪念品,就去和大家回合了。天啊,这就是海洋公园,到处是人,到处是队伍,崩溃。
      傍晚在酒店附近的茶餐厅,我吃了一盘鲜虾滑蛋饭。回酒店休整后,我们再度出发去尖沙嘴逛街。从地铁出来的时候,发觉有一家徐留山,兴奋得不得了,“蹭蹭蹭“地往下跑,一不留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又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和去年那一回如出一辙。在徐留山坐了一会儿,我突然感觉眼花,头晕,耳鸣,周围的世界好像变成了画外音,连摔到的尾骨也不那么疼了,我感觉自己要晕了。立即坐下来,我可能是太累了,低血糖,马上开始狂点甜品,芒果西米捞,还有紫米椰汁糕,味道不错。斯娴陪我在那里休息,其他人去逛街。九点多,他们回来。我就回去了,刘老师,梦溪和男生们继续去买东西。听说刘xx买了2000多块的香水,送女朋友,女朋友的妈和自己的老妈。我在宾馆痛苦了一晚上,只好侧着睡,不知道这次什么时候能养好。
      今天早上,我没有和他们出去逛,继续在宾馆养伤。中午,在一家茶餐厅吃了鱼片粥。下午,去尖沙嘴的莎莎买了点东西,就回深圳了。我喜欢香港,这里快节奏的生活,地铁里的扶梯,宾馆里的电梯,速度和内地都是两个级别;我喜欢这里的美食(特别合我的口味);喜欢这里充沛的购物资源;喜欢这里遍街都有的seven eleven。当然,我并没有说我喜欢定居在这里,因为这里真的太有一种压力感了,这里太物质了。
      明天,要坐二十几个小时的火车回北京,我的尾骨好疼啊。。。